走过冬天

    故事的开始和结束都不是我的想象,生活就象四季变换,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走过冬天......
    E是师大毕业,长得很漂亮,单纯、内向而有气质,与我们其他八个人一样也是从市里分到区里来的。在七月同去区委组织部报到集中时,E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,我甚至可说是有点动心。虽然在那一个星期的短期集中里我们的交情还不错,并且后来也通过几次电话,但那纯属胡扯闲聊,我不至于要主动做点什么,毕竟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。这种感觉直到那次培训......
    那次培训班的一开始我就感觉到了E对我的好感,我们的确很投缘也很默契,总是心有所通地想到同一件事,同一个话题。经过不算太短的一个月的朝夕相处,我们之间的感情升温得很快,俨然已经是多年的老朋友了。
    在出外到江西考察的日子里,那种恋情的若有若无犹抱琵琶的感觉让人欢喜也让人忧。
    从井岗山回南昌的途中有近10个小时的夜间大巴旅行,在E的朋友的刻意安排下,我与她坐到了一起。劲力初起的酒意让我至今也记不起是谁先表露心迹,依稀记得E在说完那些让我狂喜不矣的话后莫名地小声哭泣。好久……E平静了下来,随后说的话却让我从山顶跌到谷底,她说她已经有了相恋近4年的男友Z,在武汉读书,她根本不想放弃Z,但她对我绝对是真心的。我真不明白E是什么意思?既然明知不能放弃又何必有今晚的多此一举呢?E仿佛没有意识到我的尴尬,接着说出诸如我们以后就只能是朋友的话,气得我差点把晚餐刚饮的蛇血酒给吐出来。一种从兴奋坠入失望、无奈、复杂得一塌糊涂的心情弥漫在我心头,我任由她靠着我的肩说些我至今也记不起内容的话。
    这一夜过得好漫长。
    车终于到了江西省委党校宾馆,天色已是大亮,兴致很好的兄弟姐妹们相约去逛街,我托病一个人呆在房间里。门铃响了很久,我不情愿地去开门,是两眼红肿的E,说是心里不舒服、特别闷,想和我聊聊。已被她快气昏的我也没有好气,装死般躺在床上说些漫不着边的话。只一小会儿,E居然心情愉快起来,说是邀请我陪她到武汉去看她男友Z,因为我是武汉人。那时我的判断力估计与低能儿没有两样,我简直不知E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刚开始我一口回绝,但她不肯走,一直说些折磨我神经的话,什么做朋友,有个红颜知己挺好的等等,我勉强答对着,直到同室回来才把我从尴尬的状态中解脱出来。
    回上海后我想了很久,打定主意不再理E,可内心的不甘与E对我的关怀留恋以及后来E又说了一些热烈的话让我好了伤疤也忘了痛,我只得投入了这场“战争”。为了爱情,人有时候就是神智不清。
    刚开始,我坚决拒绝武汉之行,但在她以及她朋友的几次软硬兼施下,在培训班快结束的时候,我终于答应96年元旦陪她去武汉。
    在去时的火车上、在Z的宿舍里、在回来的火车上,即使是瞎子也看得出E对我的信任与依赖,似乎只有Z还傻乎乎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。
    归途的火车卧铺车厢里E告诉我,在与Z相聚的2天中,她只想到我,就想知道我在干什么。问我是不是也在想她?E的话语与热情的举动使我相信冬天里大概不会再有狼了。
    接下来的快乐生活并没有因为E的母亲对我的“贫穷”又是外地人的状况不满而受到影响。那些日子啊!我们相处的非常融洽。
    然而,快乐的日子好象总是短暂的。
    在Z因为放寒假回沪后,E就在我俩间摇摆不定。再后来她那个开着奥迪的领导也加进来狂热地追她,整个本已错综繁复的关系更为扑朔迷离,没有深陷其中的人是无法想象其间所受的煎熬。
    我知道E不是那种可以为爱放弃一切的女孩。E对感情的举棋不定、对我未来的高要求、E的母亲对我的风言冷语、Z对E的坚韧执着、“奥迪”对E如影随形的殷勤都使我倍感艰辛,前行无路。
    此时我要见到E已经很难了。
    我想逃避,但转念想想,左右的选择中E比我活得更累!!那些心乱如麻的日子终因春节我要回家探亲而告一段落,E没有来送我,只是在临行前一晚陪我看了场电影然后晃悠了近三个小时,这对她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。在回武汉的客轮上,我百无聊赖地翻看着《邓小平文选第三卷》:“有志向的年轻人心胸应宽点、眼界应大点、得失观应少点”,一句话点醒梦中人。当我在眉批上写下这句话时,我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。两天后船到武汉关码头,那天正是1996年2月14日。我立刻给E电话祝她节日快乐并告知平安,她迟疑了好久才说:“我们就这样算了吧!”虽然我已预感我不在的这三天会有些意料外的事发生,但没有想到预料中的结局来得如此之快,而且是在2月14日这天。
    年初三外公的去世对他最疼爱的外孙我来说已是雪上加霜,混合在一起的伤痛已使我麻木,我没有也不愿再给E电话。
    整整一个月后我的伤也算好许多,我回到了上海。
    E来过两次电话,希望能给我解释,我终于忍不住又约了E,E已憔悴了很多。在交大边门阵阵刺骨的寒风中E流着泪说:“我们做好朋友吧!”。我终于相信E已离我而去。我不是那种退而求其次以图东山再起的人。
    E最终选择了“奥迪”,这真是再合情理不过了。
    在写这段文字的此刻,我依然真诚地祝福E能真正幸福。
    冬天早已过去了,可“冬天”都三年了还没有过去。
    三年来,我有过工人技术员的生活经历,高中教师班主任的生活阅历,机关科员办公室主任的生活体验,却不再有过真正的感情。
    终是该结束的时候了,在99年新年来临的那天我对自己说:你已是走过冬天的男人了。
    冬天很快会过去,“冬天”终究会过去的,我以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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